黄绿医院

    翻开今天的ＧＺ日报，大大的标题，“最高兴……最遗憾……”。

　　怎么能不高兴？不劳而获从来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至于“遗憾”，当年Ｍ国炸了大使馆的时候，不也说“ＳＯＲＲＹ”吗？遗憾，而不是抱歉。

　　如此而已。

鼻咽癌(一)

    脖子的肿块,回想起来已经有不少时间了。

    开始想着是血管，或者是韧带什么的，也没有在意。

　　昨天一摸，有点硬、光滑、花生米大小的三粒东西——心里猛然一沉，淋巴结！

　　边界是清的，但是！但是，只微微有点痛，就是平常肌肉酸痛那种感觉。

　　不像发炎的痛。

　　似乎有一阵冷风掠过，旁边的声音迅速小了下去，只剩了心跳在耳边咆哮……

　　下星期到肿瘤医院看。

　　如果确诊，便是个改变的契机吧。

　　很奇怪，没有害怕的感觉，只在算计着假如有个万一，爸爸妈妈能不能继续过现在的生活。

　　死亡不可怕，半死不活也没什么，只是不希望拖累任何人，无论多么亲近。

　　现在城中最风风火火的八卦话题，莫过于俩青年企业家海选女朋友的事。

　　某有识之士嗤之以鼻，认为在神圣的大学校园搞这名堂是一种亵渎，而这样选出来的，多是拜金女郎，什么爱情，梦里想想就好了。

　　狐狸说，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校园那东西是否仍是有识之士当年的神圣模样暂且不说，这爱情呢，从来就不是个东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以前不少，现在更不可能少。

　　不是有吃饱了撑着的科学家专门作了研究，爱情，只是１８个月一年多点的货色。

　　所谓生生世世，永恒不灭的，不是文学作品就是谎言。

　　当然，还有相濡以沫与子偕老的，但大多都是一翻风雨几度寒流，爱情变了亲情变了感激变了习惯等等。

　　总之就是变了质。

　　就一劣质产品。

　　那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更像是无奈——没了爱情，找个可以信任的枕边人，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总比弄个定时炸弹放身边好吧。

　　可这糟糠之妻也不是好找的。

　　城市人喜欢速食，买了爱情，就希望带着房子车子票子做调料，愿意相信自己的男人有出头之日愿意陪他熬的，不是没有，一是稀罕，二是已经所托非人。

　　遇上一个，恭喜，可以买彩票了。

　　至于嫁个猴子满山跑的，不是早定了张家的媳妇李家的老婆就是迟早要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的。

　　反倒是钱这东西，实在得很。

　　容貌会变学识会老肌肉会松弛。

　　而拜金，只要金子在一天，爱情就有一天。

　　等价交换，或者不等价交换，总是明明白白，你情我愿。

　　如果某天成了踏脚石，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正如曾经当过邓女士老公情人的那些男士，输在默老头子手上，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聪明人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今天下午举行了强化糖丸的培训会议，主管的科长不在，换了另一位年老的科长主持。

　　评价只有八个字，老生常谈，废话连篇。

　　试作歪诗一首，聊以解闷——

重要非重，

多说可惜。

上级要求，

自会尽职。

本区道远，

请自珍重。

何必诉苦，

无须解释。

至于方法，

各有方式。

了无新意，

就可休息。

财政拨款，

政府支持，

向闻雷声，

未见雨迹。

院长权重，

小子言微。

若无好处，

谁人落力？

会场秩序，

源于利益。

恐吓无用，

生气不值。

幽默沉默，

只因以为，

劝君莫耻，

躬身有益。

所谓法律，

请先熟读，

注意条理，

脑要清晰。

粗心大意

　　从小就很粗心，好几次都因为这个和１００分失之交臂。爸爸总是叹气，不责骂，却让人心里十分难受。

　　今天也是。

　　不，应该说是这几天都这样。

　　先是孩子的姓名，因为看不清或者打不出来，就用了别的字或者＊号代替，之后却忘了对一下本和改正过来。

　　然后是昨天打的签名表，编了号，从１开始，到１２０的时候本该接１２１却弄了个１８１上去，幸亏没什么大岔子，就被同事在事后点了出来。

　　最后是今天。

　　忙中出错，少写了两个精字，虽然组长没说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问题，但心里很不好受。

　　被骂一顿或者更痛快一点……

　　犯贱哪。

　　以后不可以再出这些低级错误了！一定！！

　　　　　生气

今天很生气。

　　说是一个部门，其实负责的是不同的东西。只不过，作为最能赚钱的项目，自然是所有东西都以它为主。

　　因此，在没什么要紧任务的时候，都会主动帮忙——打打字设计一下版面什么的。

　　上周末加班加点给他们打好工作计划，末了，在下明明白白是问了还没有什么要打的？答复是没有了。

　　这星期一却冒出了一叠要打的计划，还是星期三就要弄好的。

　　偏星期一上午电脑弄去维修，要下午才能用。

　　而星期二三是最忙的日子，上午基本停不了手的，下午则要统计登记一堆资料。

　　幸好来了个大学生。

　　现在的年轻人，即便再怎样，大概打几个字还是不成问题的，就算慢一点，好歹也是做点算点吧。

    于是，补休去。

    今天上午都在忙。

    下午一回去，一叠东西递了过来，我告诉你哦，今天你要给我打完这些呢，明天要用的。

    组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翻了翻，有点纳闷，恩？昨天一点也没做吗？

    并不是想责问什么，只是单纯地好奇。

    组长有点不自然，找来各方人证，说明自己昨天并不是没做事，是很忙的，所以才……

    啊，不，只是没让大学生帮帮忙吗？开了电脑，随口问了一句。

    组长没吭气，继续说着自己忙。

    谁不忙呢？

    当时也没想太多，反正先做完她们的东西就对了，现在的工作重点，赚钱的法宝嘛，虽然这钱赚多赚少咱都没什么得益。

    生僻字很多，打得头昏眼花，便走出电脑室，到自己的位置拿杯茶，不经意地瞄了组长那一眼——好家伙！在上网下载什么党性一类的东西（反正就是和现在说是很忙的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东西）。

    唉，难怪一直说时间少了。

    继续奋斗。

    到了下班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还剩了三页没打完。

    组长进来，关心了一下进度，想到了明天上午在下肯定是没时间帮她们打字的了，便不怎么甘愿地唤来大学生，说——

    你看，这东西明天中午就要给人家，可XX打了一下午还没打完，明天又要做常规的工作没时间做，只好明天上午你帮帮XX的忙继续打了，就按这格式就可以了……

     刹那间，很生气！

     那样子的说法，或者在她的心里，帮她做这些东西是应分的，那本就是在下的工作。

    当时就想讽刺几句。

    但，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对大学生很不好意思，没给他看对其他人时那副好好先生的脸孔。

    习惯，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要改变才行。

　　　白宫道德课

　　听说，白宫准备给工作人员上道德课，每周一次，以遏止越来越多的“特工门”。

　　记得班德明先生对梦美说过，你也不喜欢被人领导吧？领导你的人，应该有着某些你所没有的东西，让你不得不服从。

　　资本主义国家——或者该说基本上全世界——的人，都缺少的，恐怕只有钱了。

　　钱是决不会嫌少的。

　　即便是高呼爱情万岁自由万岁的人，也不可能离了物质世界生存。只是要的多少有所不同而矣。

　　上层建筑自然不能免俗，甚至要得更多。

　　所谓由奢入俭难。

　　怎样取得金钱？

　　传统的说法是好好干活努力往上爬，上司有钱了下属自然不会差到哪。

　　于是，领导与被领导关系确立。

　然而，如果有天，某人发现不被领导，背叛上司，得到的反而更多。

　　这种关系立即宣告死亡。

　　修补破裂的关系，区区几堂道德课如果有用，大概就是用了催眠的方式吧。

　　对此，先辈们早有领会——物质是第一性的，精神第二。

　　只有在物质贫乏到要画饼充饥的年代，才可能出现精神控制物质。

　　因此，对某位先生评论白宫的道德课晚了五年，区区以为，即便早五年，特工门也还是会出现的。

       步步惊心（续）——流感疫苗

　　师傅和徒弟，还有一个例子，就落在流感疫苗上。

　　现在沸沸扬扬的流感，兴许是天生驽钝之故吧，从没有前线战斗的紧张。

　　由己及人，加上一直门庭冷落，自然便相信了师傅的话——那啥流感啊，年年说，年年没人打，还是别进那么多的好。

　　诚恳、掏心挖肺。

　　一丁点狐狸毛都没看到。

　　组长感动非常，连忙请教，总得留点吧，进哪牌子的好呢？

　　哦……史Ｘ的吧，巴ＸＸ的也可以，唉，那啥Ｘ龙的千万别进，贵死了效果也不见有啥了不起。

　　好、好、谢谢！谢谢！

　　师傅的话，当圣旨般供奉起来。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也没有不露出尾巴的狐狸。

　　会议闲聊中，各老前辈笑谈天下流感疫苗，首推Ｘ龙，因为从没出现过任何副反应。而后，更是爆出惊人内幕，今年流感疫苗告急！

　　呜呼哀哉！组长捶首顿足，气得一佛上天二佛出世，痛定思痛亡羊补牢，抢得流感疫苗ＸＸＸ只，然而儿童流感却是真真断了。

　　　　加班

　　这地方，加班是没有钱的。遇到好的头好的同事，或者说，在利益相同的情况下，才能悄悄地补个假，还得提防不知道谁嚼舌根。

　　因此都不喜欢加班。

　　当然，以前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加的。

　　除了姑娘们杂七杂八罗里罗嗦无事找事官僚得很的加班。

　　然而，现在搞的这摊，加班却成了常事。

　　一方面是不熟悉。

　　但最重要的，还是人的问题。

　　多劳不得的时候，谁都不想多干活，“等明天吧”早成了老油条的座右铭。

而后，老资格们一不怕炒而不怕告，准时上班准时离开，剩下的工作？恩，多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

再有，便是领导者抓不住重点了。

比如今天，有个很紧急的任务，明天上头要检查。上午开诊，没什么好说的。

下午三个小时，半小时开了个据说“不是很重要的”会，期间转达上级意思四分钟，讨论干得好怎样让科长请客二十分钟，抱怨人手不够六分钟；接着花一小时领着手下们跟装修师傅品头评脚，公说这样好婆说那样妙，弄了半天让师傅看着办。

剩了一个半小时。

Ｘ说俺年纪大了记忆力差，后浪往前不要怕；Ｙ说俺的工作一箩箩，这额外的东西就请ＳＺ做；Ｓ说俺家上老下小人太多，昏头转向就怕出错；Ｚ说好了都来我这做，但做不完别怪我。

到了下班时间，ＸＹＺＳ都想要走。

Ｘ手脚最快，一下就不见了影。

ＹＺＳ磨蹭了半天，也向领导请示可不可以走。

领导正要说话，院长大驾光临。

于是，一个二个连忙归位。

院长常规打听了一下收入，听说比前阵子好了点，脸色立即放晴，笑咪咪地拉一句，好好干，离开。

Ｙ第一个扑向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打给孩子，嘱咐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吃的东西要先热了，又提高了声音说今天孩子丢的很重要的书一定会给买给他，“就怕书店关了门……”

Ｓ第二个扑向电话，仔细叮嘱丈夫不用等吃饭不用等洗澡不用等睡觉……

领导连忙说，两位辛苦了，请先回吧！

Ｚ也真诚地述说约了多久没见的朋友，朋友从多远的地方来，风尘仆仆，还没吃东西，没门口进……

Ｚ也顺利离开。

留领导继续用一个手指和电脑奋斗。

   步步惊心

　　弱肉强食，现实得心惊。

　　或者，是在城墙里的区区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

　　学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样的事，本是童话寓言的东西，却真有了这样的师傅。

　　甚至不惜把徒弟往火坑里推。

　　旁人要么如长脖子的鸭子作壁上观，要么喝杯茶吃个包加油添醋煽风点火一翻，要么打个官腔做黑脸白脸大花脸力求大事化小事小事变没事。

　　至于徒弟是死是活，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而徒弟头要往上脚想往下手说左右口嚷前后，没个准头。

　　其实是条食物链吧。

　　从低到高，利用与被利用，即便是最底层的徒弟，没了这做牛当马的家伙，师傅、师傅的上级、上级的上级……也是走不动的。

　　只不过呢，没东西握手里的人，总有着不确定，并由此产生畏惧之心，心怯，身随心动，便也萎缩下来。

　　不相信，是偏激，可，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